第(1/3)页 城头的厮杀早已绞成一团血沫,秦军士卒如同疯潮般攀上垛口,赵军守军则寸步不让,刀戟碰撞的脆响、骨肉撕裂的闷哼、濒死的哀嚎混在一起,将整面隘口城头煮成了人间炼狱。尸骸层层叠叠堆在女墙旁,鲜血顺着砖缝蜿蜒而下,在墙根处积成暗红的水洼,每一寸立足之地,都要拿数条性命去换。 一名赵军小卒被秦重甲兵狠狠按在冰冷的城砖上,甲叶碎裂,胸膛被对方死死压住。秦兵手中的短剑直直顶在他心口,双臂发力,刀刃一寸寸往下压,金属锋刃已经刺破皮肉,刺骨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。小卒双手死死攥住剑刃,指节被勒得惨白,掌心被割得血肉模糊,鲜血顺着腕骨淌下,可他依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撑着,不肯让那致命的一击落下。 他想嘶吼,想呼唤同袍相助,可喉咙里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。目光慌乱地扫过四周,入目全是挥砍的刀光、飞溅的血珠,每一个赵军士卒都在与敌人贴身搏杀,有人被劈倒在地,有人被推下城头,有人抱着秦军一同滚落,所有人都在拼命,所有人都自顾不暇。没有谁能回头看他一眼,没有谁能伸手拉他一把,他就像一叶被浪头拍碎的孤舟,在血海之中,连一丝呼救都传不出去。 刀刃还在缓缓刺入,胸骨传来不堪重负的碎裂声,力气正随着鲜血一点点流失。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将他彻底淹没,他不再挣扎,不再期盼,只是缓缓抬起头,望向灰蒙蒙的天空,干裂的嘴唇轻轻颤动,吐出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唤: “娘……” 千里之外的赵国乡野,正值农忙时节。一个衣着朴素的农妇弯腰在田地里锄草,指尖被磨得粗糙,脊背被烈日晒得黝黑。忽然间,她心口猛地一紧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让她眼前发黑,手中的锄头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。她茫然地站直身子,望向北方边关的方向,眼眶莫名发酸,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,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像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,在这一刻永远碎掉了。 城头之上,赵军小卒的手臂无力垂下,短剑瞬间刺穿胸膛,彻底终结了他的挣扎。他睁着眼睛,死在了无边的绝望里,而他的尸体不过片刻,就被厮杀的士卒踩在脚下,与满地尸骸混为一体。他的一生,他的牵挂,他的绝望,在这场宏大的战争里,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 秦军借着悍不畏死的冲锋,终于彻底占据了城头,赵军残部节节败退,第一道防线的失守,已成定局。 城下,撞城锤的轰鸣震彻天地。裹着铁皮的巨木反复砸在寺隘主城门上,木屑飞溅,铁皮扭曲变形,原本坚不可摧的木门,在持续不断的巨力撞击下,终于不堪重负,轰然裂开一道数尺宽的缺口。 “破城了!冲!” 嬴丰的嘶吼声穿透战场,早已蓄势待发的秦军锐士与重甲勇士如同出笼的猛虎,朝着城门缺口蜂拥而入。这些重甲士身披双层熟甲,手持长戟阔刀,身形魁梧如虎,是秦军攻坚的绝对利刃,他们以为城门一破,便是破城大胜,却不知,真正的死局,才刚刚展开。 成皋关本就是依山而建的立体关隘,城门之后,并非平坦的腹地,更像是一个天然大的瓮城,藏在山壁暗堡、侧方垛口后的赵军弓箭手,早已挽弓搭箭,只待秦军入瓮。 当第一波秦军重甲士冲进通道的瞬间,两侧山角之上,箭雨骤然倾泻而下! 长箭带着破空锐响,从上下左右四面袭来,构成无死角的火力覆盖。秦军重甲虽厚,却挡不住近距离攒射,不断有人中箭倒地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前队挤着后队,狭窄的通道里根本无法躲闪,成了赵军弓箭手的活靶子,大批士卒还没来得及看清第二道防线的模样,就倒在了箭雨之中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