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她看着窗外,声音低了下去。 “我们今天谈到那个同步架构的时候,他整个人从椅子里弹起来了。 就是那种,本来窝在椅子里的,一听到你说那个心跳窗口的容错机制,整个人就坐直了,腰板挺得笔直的。 我从没见过一个程序员聊算法聊到那个状态,眼睛里有光。 那种光不是兴奋,是专注,就像猎人闻到了猎物的味道,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。” 陈浩也往后靠进沙发里,侧着头看她。 “那你呢?” “我什么?” “你累了一天,现在状态怎么样?”陈浩的声音很平,像在问一个很平常的事情,但他的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,在她眼角那道因为疲惫而加深的细纹上停了一下,然后移开,落在她蜷在沙发上的膝头。 梁永琪把下巴从靠背上抬起来,转过头看他。 她的眼睛里有一点红血丝,但瞳孔还是亮的,亮得像那种熬了夜之后反而格外清醒的眼神。 她笑了一下,那个笑不大,像在水面点了一下就收了。 “我状态还行。 看到他愿意进团队,我回来这一路都在想技术部组建的事,第一批人怎么搭,项目怎么拆阶段,脑子里冒了十几个问题出来。 到园子门口才想起来还没吃晚饭。” 陈浩站起来,没说别的,走到书桌那边拿起桌角的座机话筒,按了两个键。 他对那头说了句“送碗面上来,热汤的”,然后把话筒放回去。 他放话筒的时候指节在座机的外壳上磕了一下,发出一声轻响。 他走回来的时候,梁永琪已经从蜷着的姿势展开了,两条腿伸直,脚踝交叠,搁在茶几边缘。 她看着他坐下来,看着他重新靠进沙发里,然后她伸出右手,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,掌心贴着他腕骨内侧那小块皮肤。 她的手比他的凉一些,指尖的温度透过那层薄薄的毛衣袖口传过去。 她的拇指轻轻压在他腕骨上,感觉到那里的脉搏一下一下地跳,很稳。 “浩哥,”她说,声音比刚才更轻,“你说李轩明天会不会改主意?” “不会。”陈浩说,“他今天回去之后会把第六页那个公式重算一遍,算到凌晨三四点,算完他会发现那个框架底下还有很多东西能挖。 他睡不着,明天天一亮就会给你打电话。 他那个状态我太熟了,脑子里有一个新东西在转的时候,人是睡不着的,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是在脑子里推演,不如起来坐着把东西算透。” 梁永琪没说话。 她把手从他腕上收回来,两只手拢在一起,扣在膝盖上,看着窗外那片安静的夜色。 香薰的白烟还在上升,细得像一根绷直的丝线,升到灯光照不到的暗处就散了。 风从半开的窗子里灌进来,烟被吹散了一瞬,又重新聚起来,从锥尖往上钻。 陈园外面的虫鸣透过那扇推开一半的窗子传进来,时断时续。 虫鸣在远处,在草丛和树根之间,一声接一声地响着,偶尔停几秒,又接上。 没有月亮,路灯的光被树叶割成碎片,落在窗台上,又被风吹散了。 梁永琪把脸转回来,目光重新落到茶几上那碟香上。 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松弛下来了,瘫在沙发靠垫里,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下沉,整个人比刚进门时矮了半个头。 她的眼皮往下搭了一点,但没有闭上,就那么半睁着,看着白烟在灯光里拧成一个又一个弯。 她想起来白天在实验室里的一个细节。 李轩伸手接过她手机的时候,指腹上有几个深色的斑块,像是机油渗进皮肤之后洗不掉留下的印子。 那个细节在她脑子里一闪就过去了,没有特别的含义,但就是留在那了,像一张没对好焦的照片钉在记忆的墙上。 陈浩在旁边坐着,没有说话。 他把手搁在沙发扶手上面,掌心朝上,手指微微弯着。 梁永琪的目光从香碟移到他手上,在他的掌纹上停了一下。 然后她把头靠过去,额头抵着他的上臂外侧,隔着薄毛衣的布料感受到他胳膊的温度。 “明天开始要把招聘提上日程了。”她说,声音闷闷的,额头贴着他的手臂,字句像从布料里头传过来, “后端至少要三个高级工程师,客户端两个,运维两个,美术那边浩哥你心里有数,我不太懂那一块。” “嗯。”陈浩应了一声,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,通过手臂的骨骼传到她的额头上。 “还有,”她又说,“李轩那个实验室环境太差了,得给他换个地方。 他自己可能不觉得有什么,但长期在那样的地方窝着,人的状态会往下掉。 你书房隔壁那间屋子不是空着吗,墙刷一下,窗帘换透光的,放两张桌子就够了。” 陈浩没应声,但他搁在扶手上的那只手翻了一下,掌心朝下,轻轻搭在她的发顶上。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,很轻地按了一下头皮。 梁永琪的呼吸变深了,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了,眼睛彻底闭上了。 窗外的虫鸣还在响,夜风一阵一阵地灌进来,把香薰的烟气吹得七零八落。 没有月亮,路灯的光在树影里碎成一地。 她靠着他的手臂,慢慢地睡着了,呼吸从深变浅,又变均匀,肩膀不再时不时地抽动一下。 陈浩没有动,就那么坐着,一只手搭在她的头上,另一只手垂在沙发边缘,指间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,转了两圈,又放回了茶几上。 【跪求礼物,免费的为爱发电也行!】 第(3/3)页